这个声音……?

    尽管神经病刻意压低了嗓音,但简弋依稀能感到几分熟悉。

    纯粹的惊慌失措褪去不少,庞然的疑惑如浪潮阵阵翻涌上岸那样,席卷上心头。

    神经病紧密地贴着他的身体,隔着单薄的布料,能够清晰感知到掌心的热度。

    近在咫尺的距离,呼吸声滑过耳畔,交缠着心跳声,搅得他根本静不下心,燥热的空气被他吸入肺腑。

    简弋沙哑着声音,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神经病撩起他的衣服:“嘘——”

    仰躺的视角令简弋看不见对方的脸庞,手腕被束缚着无法动弹,感官反而变得敏锐。

    空气贴着他裸/露的肌肤,激起一阵细小的颤动。

    柔软如鸽子羽毛的触感自锁骨沿着流畅的腰线下滑,来人的吻如温热的水滴依次滴落在肌肤上,引起一阵微小的痉挛。

    亲吻、舔舐、啮咬……以及如挑/逗般的吮吻。

    热烫的气息掠过白皙如美玉的肌肤,停留在微微发痒的小腹。

    简弋侧过脸,无意识地攥紧手指。

    伴着呼吸间并不平稳的律动,血液的流动和心脏的搏动都提高了频率。

    失去主动权令他本能地心生不安,他想要挣扎,却又顾及着不知有没有醒来的裴敛。

    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。

    他恼羞成怒地想。

    神经病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,彻底压在他的身上,掌心按住他的腰腹,想要解开他的——

    简弋狠狠挣动了一下,躲开了对方的手。

    他再也按捺不住,喉结滑滚,“你他妈的……”

    那人轻轻笑着,替他补充完整:“我他妈的想干/你。”

    简弋两眼一黑。

    灼热的呼吸喷在他的颈侧,亲吻宛若密集的雨点落在他的肌肤上,迸发出奇异的快感。

    在松懈的瞬间,对方得逞了。

    他咬着牙,简直想把这人踹下去。可他顾及着什么,最终放弃了这个充满诱惑的念头。

    最关键的是,能不能让他睡个好觉啊?

    在俱乐部打牌的时候,他靠着咖啡续命,才没在牌桌上昏睡过去。现在睡到一半,又被这发神经的傻逼打断!

    简弋气极反笑,用膝盖重重顶了对方的腿,却只换来更严厉的镇压。

    某个神经病很神经地笑了一下,又俯下身来亲吻他的额头,陌生中带着熟悉。

    如藤蔓那样吻过他的鼻梁、嘴唇,紧紧地纠缠住他,同他一起坠入灼热之中。

    他打定主意不张嘴,神经病却趁机使坏用力。

    简弋瞬间投降,瞳孔微微一缩,颤抖的话音还没来得及逸散,就被吻吞没下去。

    呼吸更加急促,目光却穿过黑暗,直勾勾地落在对方隐匿在阴影中的脸。

    一吻结束后,神经病开始动手动脚。

    他骤然抽了口气,呼吸起伏的频率加快,蝴蝶般的睫毛止不住轻颤,又像是被蛛网束缚的、徒劳挣扎的小虫子。

    半晌,对方轻飘飘地叹了一口气:“是不是太多次,你不太行了?”

    “被这么弄,”简弋冷笑,“谁能行?”

    他极力压低声音,话语中的尖锐却仍旧清晰可闻。

    神经病轻轻哼了一声,然后继续。

    五分钟后。

    简弋咬住嘴唇,像有些羞耻。反观神经病倒很是愉快,而这愉悦自然是因为——

    没想到,他真的被搞到可以了。

    那人跪在他的身体两侧,贴在他的耳旁,话音很轻:

    “你不是嫌弃我不动吗?这回够不够,嗯?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那张精致到完美的脸庞上,潮红宛如发热般的不自然,眉眼间显出些缱绻的热意来。

    简弋感到温暖,无边无际的温暖。

    在这片温暖中,脑子越发有些空白,只用一双半睁的眼睛望着黑暗中那人的轮廓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简弋的手腕整整被束缚了一个小时。

    结束后,神经病把套扔在一旁,很自然地掀开被子躺进来,又替他盖上被子:

    “睡吧。”

    简弋:“……”

    他咬牙道:“陈泷你个神经,解开我。”

    陈泷手臂支在床边,脊背曲线流畅,正歪头看着他,表情完全淹没在黑暗的阴影中。

    晶莹的汗滴自他的颈侧滑落,他感到困倦。

    陈泷摸了摸仍旧被绑住的手腕,不紧不慢道:

    “你猜猜,裴敛醒没醒?”

    他吸了一口气,恨不得把陈泷踢到床下去。

    静了静,他又缓缓吐出一口气,“滚。”

    裴敛当然很有可能醒了,毕竟他们在如此寂静的环境里搞了一个小时。

    但万一呢?

    他抱有某种期望。在原书里,作者也没写过裴敛是个浅眠的人。

    万一裴敛的睡眠质量出奇好,好到睡在地毯上,旁边有人干柴烈火搞起来了都不知道呢。

    陈泷故作姿态地叹了一口气,边解绳子边说:

    “明明你也很爽,我能感觉到。”

    简弋活动了一下手臂,摸了摸手腕处冰冷的皮肤,只感觉手指都变得僵硬起来。他沉默着,没说话。

    陈泷可能是怕他得到自由后想揍人,温柔地按揉着他的手臂。

    力度轻柔,指腹摩挲过他白皙冰冷的皮肤,又将手指挤进了他的指缝,温暖的体温传来,带来微妙的亲密。

    简弋只觉得眼皮重逾千斤,他揉了揉手腕,脑子一塌糊涂。

    他不想问陈泷发什么疯,半夜不睡觉玩强制play,也不想问陈泷为什么从死鱼走向了另一个极端。

    他只想睡觉。

    “明天再跟你算账。”

    最终,简弋凉凉威胁道。

    “好,我等着。”陈泷摸了摸他的发丝,像在顺毛,“我等着你在床上雄起,再狠狠强制我一次。”

    抱着朦胧而模糊的想法,简弋没来得及整理好衣服,就沉入了灰蒙蒙的梦乡。

    陈泷从简弋的头发上移开手指,盯着简弋的脸看了一会儿,确认对方睡着了,缓缓勾起唇角。

    没办法,是简弋先让他睡不好的。

    最初他只是见色起意,只为了那张令他心跳加快的、完美无暇的脸。

    没错,他是早上才说过允许简弋找人,可简弋刚才实在有些过分。

    原本他以为自己不会在意简弋找人,现在他有些不确定了。

    当裴敛出现在他的面前,当他贴上去当舔狗,简弋还冷冰冰说要和裴敛睡的时候,他真的抑制不住烦躁的情绪。

    回到卧室后,他越想越烦躁,横竖睡不着觉。

    当他在这里辗转难眠的时候,简弋在哪里呢?

    一闭上眼睛,眼前就闪过简弋亲吻裴敛的画面。

    简弋会用同样的姿势,说着同样的话语,操裴敛么?

    仿佛有细小的虫豸在啃食他的心脏,并不是多么剧烈的疼痛,却足够经久不息。

    忽然,陈泷想到白天的时候,简弋在床上怪他是条死鱼。

    他直挺挺地从床上坐起身,脑中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。

    难道说,他总是在床上让简弋出力,简弋才想找个新欢?

    越想越觉得,这是唯一且正确的答案。

    因此,他才心血来潮搞了这一番。

    陈泷的脾气是比简弋好,但也遭不住被一而再、再而三当面打脸吧。

    无论怎么说,他都还挂着简弋男友的身份吧?

    本来他今晚想找白月光聊聊天,可被简弋堂而皇之带人回来的举动一搞,他都没那个心情了。

    唉。

    在黑暗中,陈泷轻而缓地呼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他可能比想象中更喜欢简弋。

    而不仅仅是单纯的见色起意。

    *

    简弋醒来,朦胧的光线透过窗帘落在浅色的地毯上。

    活动了一下身体,他转过头来,猝不及防撞进一双宛若深水寒潭的眼眸。

    他一惊,瞳孔微微一缩,浑身上下的每个毛孔都张开了,他脱口而出:“你在这里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抱歉,”裴敛眨了眨黑沉的眼眸,声音平静:“管家让我通知您,午餐已经准备妥当。”

    裴敛还穿着昨天的衣服,如夜般漆黑的发丝垂在眉眼之上,声音清冽。

    察觉到他审视的目光,裴敛的表情无懈可击,没露出任何端倪。

    简弋支起身体,半靠在床头,细细打量着裴敛。

    他怀疑裴敛刚才在琢磨怎么刀了自己,但他没有证据。

    换位思考,倘若他是裴敛,绝对会模拟无数次杀死面前之人的画面。

    在用餐的时候,他又刁难了裴敛几句。

    “狗一般吃什么,”简弋似笑非笑,吐出刻薄恶毒的语言,“你知道吗?”

    他没想听裴敛的回答,他只要刷完每日羞辱kpi。

    然而,昨晚的画面倏然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海中。

    陈泷那个神经病,还有睡在地上的裴敛。

    这一瞬间,时间似乎静止了,只有他在宁静的餐厅里对着面无表情的裴敛,手足无措。

    静了静,他很不情愿又很隐晦地问:

    “昨晚,你睡得好吗?”

    天呐。

    他总不能直接问裴敛:嗨,你被我男友发神经,在我家里入室强/奸我的声音吵醒了吗?

    他几乎维持不住体面的表情,笑容微僵,又在心里骂了陈泷一百遍。

    “我的睡眠一向很沉。”

    裴敛面色如常。

    ……真的吗?

    简弋有些狐疑,又没法再深入探讨下去,只好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。

    他望着对方,发现自从昨晚起,裴敛就似乎失去了微笑的功能。

    这令他颇有成就感。

    很好,就这样憎恨他吧。

    一切发展顺利。

    简弋不再思考其他,专心致志享用起厨师精心烹饪的午餐。

    裴敛垂下眼帘,一双眼睛里,纯黑的色泽占据了大部分,显得格外空荡。

    ——他当然在说谎。

    那么大的声音,那么剧烈的运动,旁边放头猪都会被吵醒吧。

    起初他听到动静时,便支起手臂,抬头看向床上。

    眼睛早就适应了黑暗,裴敛很轻易地望见那宽大的床上,影影绰绰交叠的姿态。

    第一次,他见到两个人类亲密交融的现场。

    他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,也没人注意到他侧着脸,屏住呼吸倾听。

    呜咽与闷哼本应该很细微,但在寂静的卧室里,声音被成倍放大,落入裴敛的耳畔。

    直到最后的声音被吞没在唇间,直到空气中弥漫起暧昧潮湿的气息。

    裴敛竟然生出一股奇异的好奇心,他想看看简弋在这种时刻,在陈泷的身下,脸上是否还挂着傲慢的表情?

    是否还像让他跪在面前时,那样趾高气扬?

    玻璃杯放到桌子的轻微响声唤回他的思绪,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,裴敛的眸色一沉。

    宛若最深沉黑暗的夜空,就连星光都落不进去。